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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在家乡 牺牲在家乡

发文时间: 2019-10-25 来源: 金华日报 作者: 唐旭昱

  1984年的于萍烈士家高台門舊址、抗戰時期閱讀的進步刊物

  于萍烈士遺物:印章、懷表、小手提箱

  1946年,于萍烈士的妻子周琴(右)、周琴的大姐周冰(左)與遺孤于文昌

  幾個五花大綁的人從弄堂裏被推出來,其中就有于萍。小腳的奶奶沖得最快,想抱住自己的孫子,被人一把推開。于萍停下腳步,回過頭,對著奶奶深深鞠了一躬,從容地說:“奶奶,我走了。”大約半個小時後,于萍犧牲在浦江城南門外的道士墳亂葬崗。

  這一天,是1945年農曆八月廿五(9月30日)。有人說,那日傍晚的天特別陰沈,平時人來人往的浦陽縣城下大街顯得出奇的安靜。大家都知道,要殺共産黨了,裏面就有林桂(于萍原名于林桂),是他們看著長大的。

  于萍,1920年農曆十一月十七生于浦江縣城下大街高台門。1942年任金義浦抗日自衛委員會浦東辦事處爐峰鄉指導員,被槍殺時,年僅25歲。

  紅色名片

  于萍(1920—1945),原名于林桂,1920年農曆十一月十七日生于浦江縣城下大街高台門。1937年夏天參加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,投身抗日救亡運動。1938年受中共金衢特委派遣前往皖南新四軍教導總隊學習。1939年到1941年間在雲和縣、東陽縣政工隊做抗日救亡宣傳工作。1942年擔任新四軍浙東遊擊隊第八大隊浦江聯絡站交通員。第二年調金義浦辦事處,任爐峰鄉指導員。1945年農曆八月廿五,被國民黨殺害于浦江縣城南門外道士墳,年僅25歲。

  紅色家書

  我已注定死命,望爸爸不要過于悲傷,譬喻生一個不肖孩子。愛華近日就要生産,收回家中扶養。不孝兒于林桂從此長別。

  ——于萍烈士遺書,寫于1945年農曆八月廿五犧牲當天上午(林桂爲于萍原名)

  犧牲當天上午寫下絕筆信

  于萍關押的地方離家不到100米,從獄中赴刑場,得經過家門,一家人都等著,卻無能爲力。于萍爲革命舍生忘死,街坊鄰居無不灑下悲恸之淚。

  可是,于萍家中,沒有傳出半點哭聲。“那天天黑了,家裏都沒有亮燈,沒人有心思亮燈。”70多年後,于萍的兒子于文昌這樣描述當年的情景,“不是不想哭,是不敢哭”。

  整個宅子陷入沈寂。突然,後門響起敲門聲,來人說:“幫于萍送一張條子。”

  門開了,來人是于萍母親村子裏的一個遠房親戚,爲關押于萍地方的看守之一。他說:“林桂是硬漢,扁擔打斷了好幾根,老虎凳加到五六塊磚,就是不哼一聲。汗和血把衣裳都濕透了,他把牙齒都快咬碎了,還是一句口供都沒有……”

  這人的每一個字,都紮在家人心上。一家人點起一根小蠟燭,湊在一起,看于萍的絕筆信。

  “就是那個時候,我母親挺著大肚子,撞進了家門。”于文昌靠在窗邊回憶起祖母的敘述,眼睛泛紅。

  如今,于文昌和老伴住在浦江縣城區,似乎是冥冥中注定,兜兜轉轉就住在父親犧牲地的邊上。于文昌沒見過父親,他在于萍犧牲後兩天出生。

  農曆八月廿七上午,家人送于萍出殡。“我的母親周琴不顧大家勸阻,一定要去送葬。”于文昌說,不料送了一半,肚子突然痛了。

  那天晚上酉時,于家大宅裏傳出嬰兒響亮的哭聲。

  “父親被槍殺前,母親住在姑姑于瑞珠家。被捕前,父親還去看過母親。”于文昌介紹,周琴住在石塔灣村,離于萍的部隊駐地不遠。于萍請假,去探望妻子。

  擔心國民黨進攻根據地,于萍沒有久留,告別了姐姐和妻子。他怎麽也沒想到,這次見面,成了永別。

  “那天是農曆八月廿三,父親返回駐地,意外發現同志們都已離開。他知道,情況不妙了。”于文昌說,當天晚上,父親和幾位同志在楊裏村被國民黨密探發現並被捕。

  浦江第一批“民先”隊員在于萍家宣誓入隊

  于萍是七代單傳,一家人對他很是疼愛。牙牙學語時,父親于榮绶便教他讀書識字;到了五六歲,教珠算;一手毛筆字寫得端莊工整。

  于榮绶喜歡把于萍帶到上大街宮口旁自家的“于和記”茶葉店裏,等于萍十幾歲時,就放心讓他一人看守。這家小店後來成爲了縣城進步青年的聚集地,一度成爲地下革命工作者的聯絡站。

  “父親十三四歲時喜歡讀書看報,家裏的報紙訂在于和記,每天第一個讀上的往往是他。他還將報上的消息講給家人們聽,讀到日本侵略的消息時,他一邊讀一邊用拳頭捶桌子,把手都敲紅了。”于文昌記得上一輩轉述的父親的點點滴滴。

  學校老師教導“天下興亡,匹夫有責”。于萍回家後就把這八個字寫下來,貼在牆上。

  于萍投身革命,離不開一個人,他叫項荒途,浦江革命烈士,是于萍的姑表兄弟,後來成爲于萍的姐夫(于瑞珠丈夫)。兩人一起長大。

  項荒途初中畢業後去了杭州,思想傾向進步,經常給于萍寫信,還會寄一些進步書刊。從此,于和記樓上的那盞青油燈常常亮著。每年寒暑假回來的第一個晚上,項荒途定是和于萍待在于和記的樓上,徹夜長談。

  1937年,時局不穩,戰爭隨時都可能發生,項荒途讓于萍去一趟杭州,不少書籍資料要運回浦江。那次見面,項荒途已經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(簡稱“民先”)。

  “父親從杭州回來後,每天盼著姑父回來。家裏人都笑他,比姑姑還著急。”于文昌轉述姑姑的回憶說,等的日子裏,于萍沒有閑著,找了幾個小夥伴聊了聊,想著時機成熟,成批發展“民先”隊員。

  烈日炎炎,項荒途回來了。農曆六月的一天,一群青年聚在于萍家的客堂前,個個神情嚴肅。于萍的家人和街坊鄰居都沒有想到,這天浦江縣第一批“民先”隊員,在這裏舉行了入隊宣誓儀式。

  1938年春天,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浦江縣大隊部正式宣布成立,作爲宣傳部長的林岚拉上于萍,一起負責編輯出版隊刊《吼聲》雜志,宣傳抗日,動員群衆。

  平時話不多,抗日宣傳滔滔不絕

  1938年,抗戰進入到第二年。于萍時刻關注著時局變化,一心想投入到戰鬥中。可是,項荒途去延安大半年,也沒有消息。

  終于,秋收結束,項荒途來信了。于萍和大姐于瑞珠一同奔赴六亿彩票网址城區。此時,項荒途已是黨從延安派到浙江工作的幹部之一。

  “父親一心想去延安,無奈因戰事而阻斷,組織便送他去皖南新四軍教導總隊學習。”于文昌說,很多事情是自己長大後,姑姑于瑞珠告訴他的,“父親學了3個月回來,長高了、曬黑了,也瘦了,姑姑說多了幾分軍人的氣質”。

  1939年到1941年,于萍接受組織安排,在雲和縣、東陽縣政工隊做抗日救亡宣傳工作。也就是在雲和縣,于萍遇到了自己的愛人周琴。周琴的姐姐是抗日女英雄周冰,于萍和周琴有著共同的志向,有著聊不完的話題。

  1941年,“皖南事變”爆發,黨組織和進步團體都轉入地下,繼續戰鬥。

  “有人給父親帶來了好消息——浙東遊擊隊第八大隊成立了。通過與王平夷同志聯系,父親成了大隊浦江聯絡站的交通員。”于文昌介紹。

  于和記樓上、于萍家菜園,都曾是聯絡站,一般的情報由辦事處派人來取,重要的情報則于萍自己送。“父親膽子很大,打扮成農民,常常出入浦江城內。回家永遠走後門,敲三下,是暗號。”于文昌笑笑,1944年,父親調金義浦辦事處,任爐峰鄉指導員。

  于萍會趁大家趕集時,站到一張大四方桌上,用紙糊的喇叭作抗日宣傳。平時話不多的于萍這時候滔滔不絕。

  1945年9月30日,于萍犧牲在國民黨反動派的槍下。

  資料上寫道:被折磨了一夜的于萍已是滿身血汙,奄奄一息,審訊的也已調換了人。于萍不願寫悔過自首書,把筆墨紙硯全部甩到地上。接著又是一陣慘無人道的毒打,鮮血從破碎的衣服上不住地滲出來,滲出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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